精彩试读
第二章 不信之种林渊盯着那道裂缝，心脏在胸腔里擂鼓。
坏了？
我把镜子弄坏了？
不可能！
他刚才擦拭的动作轻得不能再轻，用的只是最柔软的细棉布和清水，连半点灵力都没附着。
这昭明镜是万年寒玉所铸，据说能硬抗金丹修士一击，怎么可能被他擦裂？
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昭明镜是宗门重宝，他一个毫无**、靠杂役勉强留在外门的小弟子，若被认定损毁宝镜，下场……他不敢想。
剐了他都赔不起。
他几乎是扑回镜前，手指颤抖着，想碰又不敢碰那道细痕。
凑近了看，裂痕确实存在，边缘极其光滑，不像是外力撞击，倒像是……从镜子内部自己绽开的？
这更匪夷所思了。
就在他惊慌失措时，殿门外传来脚步声和说话声。
“柳师姐这次闭关，定能突破筑基中期吧？”
“那是自然，柳师姐天资卓绝，又有她祖父赐下的‘清心丹’，加上每月都来昭明镜前静心祈佑，根基稳得很。”
“唉，真羡慕，我们什么时候也能……”声音渐近，是两名身着内门弟子服饰的女修走了进来。
她们说笑着，一抬头，正看见林渊脸色煞白地杵在镜前，模样可疑。
“你是何人？
在此作甚？”
其中一名鹅蛋脸的女修立刻呵斥。
林渊连忙躬身：“弟子林渊，今日轮值，负责清扫镜殿。”
他侧过身，想让开位置，却恰好将那道裂缝暴露在两名女修视线中。
“呀！”
另一名圆脸女修惊呼出声，指着镜面，“那、那是什么？”
鹅蛋脸女修脸色一变，快步上前，仔细查看。
确认是裂缝后，她猛地扭头，目光如刀射向林渊：“你好大的胆子！
竟敢损毁宗门至宝！”
“不、不是我！”
林渊急声辩解，“弟子只是正常擦拭，它就自己……自己裂了？”
鹅蛋脸女修冷笑，“你当我是三岁孩童？
万年寒玉所铸的昭明镜，会自己无缘无故开裂？
定是你这厮手脚不干净，或是心怀怨恨，暗中做了手脚！”
“我没有！”
林渊百口莫辩，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窜起。
他知道，在这些内门弟子眼中，自己这样的杂役弟子，命如草芥。
圆脸女修拉了拉同伴的袖子，低声道：“周师姐，此事非同小可，我们是否先禀告执事……”周姓女修眼神闪烁了一下。
她认得林渊，或者说，认得他这类人——天赋平平，挣扎在底层，是宗门里最不起眼的存在。
若在平时，她懒得搭理。
但今日，这镜子偏偏在她当值时出事……她得把自己摘出去。
“哼，自然要报！”
她扬声道，“你，林渊，待在此处，不得离开半步！
若敢妄动，以叛宗论处！”
说完，她对圆脸女修使了个眼色，两人匆匆离去，显然是去找执事甚至更高层的人了。
镜殿内，又只剩下林渊一人，还有那面裂了一道缝的巨镜。
死寂重新笼罩。
林渊靠着冰冷的殿柱，慢慢滑坐在地。
脑子里乱成一团。
会有什么惩罚？
废除修为？
逐出宗门？
还是更可怕的……恐惧之余，那缕原本微弱的疑惑，却再次冒了出来，并且因为眼前的绝境而变得清晰、尖锐：凭什么？
凭什么这面镜子，吸了百年香火愿力，受了无数供奉，就被奉为至宝？
凭什么像柳清歌那样的人，就能理所当然地享用最好的资源，包括这镜子带来的“静心”益处？
又凭什么，他只是来值个勤，就要莫名其妙背上毁坏重宝的罪名？
就因为他弱小，因为他没有靠山？
那这镜灵呢？
它若真有灵，百年来看着这一切，看着有人被供奉得光鲜亮丽，有人如他般无声碾落成泥……它算什么灵？
它庇佑的，到底是什么？
这些念头在他心中翻滚，带着不甘和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愤懑。
他抬起头，望向镜中那道裂缝。
裂缝幽深，里面似乎什么也没有，又似乎藏着无尽的暗。
不知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镜子里那道裂缝，比刚才……好像微微扩大了一点点？
镜中，沈昭的灵体，正“注视”着这个坐在地上、脸色惨白却眼神越来越亮的少年。
方才那两名女修的对话，她听得清楚。
柳清歌……这个名字，让她死水般的意识泛起一丝极淡的涟漪。
有点熟悉。
是了，百年前，似乎有个姓柳的筑基长老，参与过那场献祭大典？
是他的后人么？
每月都来……是了，那月华凝露，柳清歌来得最勤，吸走的“静心”气场也最多。
用着她的“尸骨”，滋养着自己的道途，呵。
而这少年林渊的恐惧、不甘、质疑……那些清晰起来的情绪波动，像是一点点微弱的火星，溅落在她冰冷沉寂的灵体上。
她感受到那道裂缝的存在。
那是她的灵体被那声“不信”触动，产生的本能抗拒在现实中的映射。
裂缝很微小，但确确实实存在了。
百年禁锢，镜身与她早己部分同化。
这道裂缝，意味着禁锢……松动了极其细微的一丝。
林渊心中的“凭什么”，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小锤，轻轻敲在那道裂缝的边缘。
“咔。”
又是一声轻响。
在寂静的殿中格外清晰。
林渊浑身一颤，瞪大眼睛。
镜面上，那道头发丝般的裂缝，就在他眼前，无声无息地，延长了半寸。
末端还分出一缕更细的枝杈。
真的……在扩大！
不是他弄坏的！
是这镜子自己！
狂喜和更深的骇然同时攫住他。
喜的是自己或许能洗脱嫌疑，骇的是——昭明镜为何会自裂？
这背后意味着什么？
脚步声再次响起，比之前更急促，更杂乱。
还伴随着赵坤执事气急败坏的声音：“在哪？
裂缝在哪？
让我看看！”
林渊慌忙爬起身。
他知道，真正的麻烦，现在才刚开始。
而镜中的沈昭，将灵觉缓缓收敛。
裂缝的蔓延，消耗了她积攒百年的、微不足道的一点力量，却带来一种前所未有的、冰封渐融的微弱感知。
她看着冲进来的赵坤等人围着镜子大呼小叫，看着林渊被粗暴地押到一旁审问。
混乱，惊恐，疑惑。
很好。
这潭死水，是该搅动搅动了。
就从这道裂缝开始。
从这颗名叫“林渊”的、意外的“不信之种”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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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镜子弄坏了？
不可能！
他刚才擦拭的动作轻得不能再轻，用的只是最柔软的细棉布和清水，连半点灵力都没附着。
这昭明镜是万年寒玉所铸，据说能硬抗金丹修士一击，怎么可能被他擦裂？
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昭明镜是宗门重宝，他一个毫无**、靠杂役勉强留在外门的小弟子，若被认定损毁宝镜，下场……他不敢想。
剐了他都赔不起。
他几乎是扑回镜前，手指颤抖着，想碰又不敢碰那道细痕。
凑近了看，裂痕确实存在，边缘极其光滑，不像是外力撞击，倒像是……从镜子内部自己绽开的？
这更匪夷所思了。
就在他惊慌失措时，殿门外传来脚步声和说话声。
“柳师姐这次闭关，定能突破筑基中期吧？”
“那是自然，柳师姐天资卓绝，又有她祖父赐下的‘清心丹’，加上每月都来昭明镜前静心祈佑，根基稳得很。”
“唉，真羡慕，我们什么时候也能……”声音渐近，是两名身着内门弟子服饰的女修走了进来。
她们说笑着，一抬头，正看见林渊脸色煞白地杵在镜前，模样可疑。
“你是何人？
在此作甚？”
其中一名鹅蛋脸的女修立刻呵斥。
林渊连忙躬身：“弟子林渊，今日轮值，负责清扫镜殿。”
他侧过身，想让开位置，却恰好将那道裂缝暴露在两名女修视线中。
“呀！”
另一名圆脸女修惊呼出声，指着镜面，“那、那是什么？”
鹅蛋脸女修脸色一变，快步上前，仔细查看。
确认是裂缝后，她猛地扭头，目光如刀射向林渊：“你好大的胆子！
竟敢损毁宗门至宝！”
“不、不是我！”
林渊急声辩解，“弟子只是正常擦拭，它就自己……自己裂了？”
鹅蛋脸女修冷笑，“你当我是三岁孩童？
万年寒玉所铸的昭明镜，会自己无缘无故开裂？
定是你这厮手脚不干净，或是心怀怨恨，暗中做了手脚！”
“我没有！”
林渊百口莫辩，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窜起。
他知道，在这些内门弟子眼中，自己这样的杂役弟子，命如草芥。
圆脸女修拉了拉同伴的袖子，低声道：“周师姐，此事非同小可，我们是否先禀告执事……”周姓女修眼神闪烁了一下。
她认得林渊，或者说，认得他这类人——天赋平平，挣扎在底层，是宗门里最不起眼的存在。
若在平时，她懒得搭理。
但今日，这镜子偏偏在她当值时出事……她得把自己摘出去。
“哼，自然要报！”
她扬声道，“你，林渊，待在此处，不得离开半步！
若敢妄动，以叛宗论处！”
说完，她对圆脸女修使了个眼色，两人匆匆离去，显然是去找执事甚至更高层的人了。
镜殿内，又只剩下林渊一人，还有那面裂了一道缝的巨镜。
死寂重新笼罩。
林渊靠着冰冷的殿柱，慢慢滑坐在地。
脑子里乱成一团。
会有什么惩罚？
废除修为？
逐出宗门？
还是更可怕的……恐惧之余，那缕原本微弱的疑惑，却再次冒了出来，并且因为眼前的绝境而变得清晰、尖锐：凭什么？
凭什么这面镜子，吸了百年香火愿力，受了无数供奉，就被奉为至宝？
凭什么像柳清歌那样的人，就能理所当然地享用最好的资源，包括这镜子带来的“静心”益处？
又凭什么，他只是来值个勤，就要莫名其妙背上毁坏重宝的罪名？
就因为他弱小，因为他没有靠山？
那这镜灵呢？
它若真有灵，百年来看着这一切，看着有人被供奉得光鲜亮丽，有人如他般无声碾落成泥……它算什么灵？
它庇佑的，到底是什么？
这些念头在他心中翻滚，带着不甘和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愤懑。
他抬起头，望向镜中那道裂缝。
裂缝幽深，里面似乎什么也没有，又似乎藏着无尽的暗。
不知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镜子里那道裂缝，比刚才……好像微微扩大了一点点？
镜中，沈昭的灵体，正“注视”着这个坐在地上、脸色惨白却眼神越来越亮的少年。
方才那两名女修的对话，她听得清楚。
柳清歌……这个名字，让她死水般的意识泛起一丝极淡的涟漪。
有点熟悉。
是了，百年前，似乎有个姓柳的筑基长老，参与过那场献祭大典？
是他的后人么？
每月都来……是了，那月华凝露，柳清歌来得最勤，吸走的“静心”气场也最多。
用着她的“尸骨”，滋养着自己的道途，呵。
而这少年林渊的恐惧、不甘、质疑……那些清晰起来的情绪波动，像是一点点微弱的火星，溅落在她冰冷沉寂的灵体上。
她感受到那道裂缝的存在。
那是她的灵体被那声“不信”触动，产生的本能抗拒在现实中的映射。
裂缝很微小，但确确实实存在了。
百年禁锢，镜身与她早己部分同化。
这道裂缝，意味着禁锢……松动了极其细微的一丝。
林渊心中的“凭什么”，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小锤，轻轻敲在那道裂缝的边缘。
“咔。”
又是一声轻响。
在寂静的殿中格外清晰。
林渊浑身一颤，瞪大眼睛。
镜面上，那道头发丝般的裂缝，就在他眼前，无声无息地，延长了半寸。
末端还分出一缕更细的枝杈。
真的……在扩大！
不是他弄坏的！
是这镜子自己！
狂喜和更深的骇然同时攫住他。
喜的是自己或许能洗脱嫌疑，骇的是——昭明镜为何会自裂？
这背后意味着什么？
脚步声再次响起，比之前更急促，更杂乱。
还伴随着赵坤执事气急败坏的声音：“在哪？
裂缝在哪？
让我看看！”
林渊慌忙爬起身。
他知道，真正的麻烦，现在才刚开始。
而镜中的沈昭，将灵觉缓缓收敛。
裂缝的蔓延，消耗了她积攒百年的、微不足道的一点力量，却带来一种前所未有的、冰封渐融的微弱感知。
她看着冲进来的赵坤等人围着镜子大呼小叫，看着林渊被粗暴地押到一旁审问。
混乱，惊恐，疑惑。
很好。
这潭死水，是该搅动搅动了。
就从这道裂缝开始。
从这颗名叫“林渊”的、意外的“不信之种”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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