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门长青候

寒门长青候

我是一头大水牛 著 都市小说 2026-03-07 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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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长青,李慎行 主角
fanqie 来源
都市小说《寒门长青候》,男女主角分别是李长青李慎行,作者“我是一头大水牛”创作的一部优秀作品,纯净无弹窗版阅读体验极佳,剧情简介:大乾王朝,永和十七年,李长青睁开眼时,正好听见窗外打更的声音——卯时三刻。他躺在十六岁少年的身体里,己经躺了十六年了。第一世,他死在三十岁。一辆渣土车,闯红灯,刹车失灵。他是美院染织专业毕业的设计师,刚跟甲方吵完,出门就被撞飞了。再睁眼,成了个婴儿。青州染坊李家,第七代独苗。婴儿时期最难熬。不是身体上,是精神上——他得控制自己不开口说话,并且还要不能表现出“异常”,三岁时,他第一次“说漏嘴”。那天...

精彩试读

戌时三刻的梆子声刚落,前院就传来第一声闷响。

不是敲门——是重物撞门闩的声音。

紧接着是木门碎裂的巨响,火光瞬间映红了庭院。

他没有立刻冲出去,而是拉开一条门缝,往外看。

映入他眼帘的是三个**护院正把账房李先生按在回廊柱子上,一刀捅进胸口。

老人闷哼一声,手里的账册掉在地上,被血浸透。

李长青瞳孔一震一手指抠进门框,指甲断裂,渗出血。

一只手死死捂住李若雪的嘴巴但他没动。

冷静,要冷静。

第一世的职场经验在此时浮现——面对危机,先观察,评估,再行动。

冲出去就是送死。

他看见护院头领带着人冲向正房。

听见父亲李慎行的怒喝,听见母亲的惊叫,听见姐姐的哭喊。

他的身体在发抖,但脑子异常清醒:数十人对三,对方有刀,硬拼必死。

脚步声往染院去了。

李长青等他们走远,才悄无声息地带着李若雪溜出房门,贴着墙根往前院移动。

正房的门半开着。

他躲在柱子后,看见了。

母亲王氏倒在门槛边,胸口插着把短刀,眼睛还睁着,望着院子的方向——那是他房间的方向。

血从身下漫开,在青石板上蜿蜒。

姐姐李婉清被一个护院按在桌子上,衣裳被撕开一半。

她咬着嘴唇,没哭出声,但眼泪糊了满脸。

父亲李慎行……李长青的呼吸停了一瞬。

父亲被两个护院按着跪在地上,**管事手里提着把刀,正慢条斯理地擦拭刀刃。

“李老板,何必呢?”

管事问。

“呸!”

李慎行啐出一口血沫,“温伯侯那个畜牲,不得好死!”

管事笑了,刀尖抵住父亲的后颈:“不说?

也行。”

刀往下压。

李长青的手指死死抠进柱子,木刺扎进肉里,但感觉不到疼。

他看见父亲回头,看了他一眼藏身的方向——父亲看见他了。

然后父亲对他做了个口型。

走。

紧接着,父亲猛地往前一撞,脖子撞向刀刃。

血喷出来,溅了管事一脸。

“爹——!”

李长青的喉咙里涌出一声嘶吼,但他死死咬住嘴唇,把声音吞了回去。

血从嘴角流下,咸的,腥的。

同时又死死的捂住李若雪的嘴巴他看见父亲倒下去,眼睛还睁着,看着他的方向。

嘴唇又动了动,还是那个字:走。

姐姐李婉清看见父亲死了,突然爆发出力气,一头撞向按着她的护院。

那护院没防备,被撞得踉跄。

姐姐抓起桌上的剪刀,狠狠扎进自己心口。

“婉清!”

母亲临死前最后一声喊。

然后一切安静下来。

血。

到处都是血。

李长青站在柱子后,浑身冰冷,像被冻住了。

脑子里一片空白,连愤怒都没有,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冰冷。

他想起了第一世,父母车祸去世时,也是这种感觉——世界突然变得不真实,像在看一场电影。

但现在不是电影。

是真的。

**管事擦了擦脸上的血,皱眉:“**,都死了。

搜!

把染方找出来!”

护院们散开**。

李长青缓缓带着李若雪后退,一步,两步,退进阴影里。

转身,往染院跑——不是去救人,是去柴房,去地窖。

他背着李若跑得很快,但脚步很轻。

像一只被追猎的动物,本能地知道该怎么逃。

染院里,齐师傅己经死了。

老人倒在染缸旁,胸口插着刀,怀里抱着铁盒。

护院在掰他的手,骨头碎裂的声音在夜里格外清晰。

李长青没停。

他冲进柴房,掀开干草,打开活板,跳下去。

黑暗吞没了他。

头顶传来声音:“头儿,柴房没人!”

“放火!

全烧了!”

火把扔下来,热浪透过缝隙涌下。

李长青转身,顺着地窖往前爬。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走。

父亲说,走。

母亲最后那个眼神,也是在说,走。

姐姐扎向心口的剪刀,也是在说,走。

活下去。

然后,回来。

---地窖很长。

他不知道自己带着若雪爬了多久,膝盖磨破了,手掌扎进木刺,但他感觉不到疼。

脑子里反复播放着刚才的画面:母亲的血,父亲的脖子,姐姐的剪刀。

还有那个“走”的口型。

“若雪,坚持住”他声音嘶哑,在黑夜中仿佛是在自语。

“活下去,才可以报仇。”

终于,前方出现微光。

废井到了。

他推开石板爬出去,回头拉出在下面在的李若雪,然后瘫坐在青石板上。

抬头,**方向火光映红了这片天。

黑烟滚滚。

他坐在那儿,看着火。

没有哭,没有喊,只是看着。

李若雪好像还没有缓过来呆若木鸡的在那里一动不动。

过了很久,他低下头,看手里的乌木尺。

举起了那把,深青色,被染料浸透了十六年尺子“温伯侯,”他说,“你杀我全家,烧我染坊。”

“我李长青在此立誓——此尺所量,定是你**头颅之数。”

“**上下鸡犬…不留!。”

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从骨头里挤出来的。

破晓时刻巷子那头传来脚步声。

是个乞丐,赤着脚,脚上有溃烂的伤口。

乞丐走到垃圾堆前翻找,捡出半块发硬的馍。

吃了几口,忽然转头,浑浊的眼睛首勾勾盯着他藏身的地方。

“出来吧。”

乞丐说,“看见你们了。”

李长青没动。

“小子,**悬赏一百两银子抓你们这**的漏网之鱼。”

乞丐咧嘴笑。

李长青慢慢走出来。

李若雪紧紧贴在他身后。

乞丐打量他,目光在他血肉模糊的左臂上停留:“**那个小少爷?

三和小姐你认错人了。”

乞丐嗤笑,“身穿锦衣,却浑身是伤破败不堪的在这垃圾堆里,除了**的人我想象不到在这青州城中。

还有什么人会这样”李长青面带杀意盯着他。

“放心,我不图那一百两。”

乞丐说,“**的钱,有命拿没命花。

跟我来。”

“去哪儿?”

“找个能活命的地方。”

李长青犹豫了两秒,带着李若雪跟了上去。

---乞丐叫老烂脚,带他到了城西破庙。

“这儿是‘窝棚’。”

老烂脚说,“青州城像这样的地方有十七处,住着三百多个没家的。

**不会来这儿搜——嫌脏。”

李长青在干草上坐下:“你帮我,想要什么?”

老烂脚笑了:“聪明。

我不要钱,要你帮我办件事。”

“什么事?”

“我有个孙女,八岁,在**后巷捡煤渣。

前天被**的马车撞了,腿断了。

**赔了二十文钱,说是她‘不长眼’。”

李长青沉默。

“二十文,看大夫都不够。”

老烂脚声音发颤,“她现在发着烧,再不看大夫,活不过三天。

但**发了话,哪个大夫敢给她看,就是跟**作对。”

“所以你要我……你不是**少爷吗?

认识不少大夫吧?”

李长青苦笑:“如今谁还敢帮?”

老烂脚一愣。

“但我会看病。”

李长青说。

“你?”

“**染坊常跟药材打交道,我认得些草药。”

老烂脚盯着他看了几秒:“真的?”

“带我去看看。”

---小丫藏在城隍庙后殿,腿肿得发亮,高烧昏迷。

李长青检查后说:“需要接骨,清创,退烧。

但需要东西:干净的布、热水、烧酒、夹板,还有药。”

“药我去偷。”

老烂脚说。

“我去弄。”

李长青起身,“好好看着若雪,天黑前回来。”

李若雪小手紧紧握住李长青的衣角,却一句话都不说。

李长青摸了摸了她的头说道:“哥去去就回”---李长青这挡住自己的面庞去了西市,找到第三个药摊。

摊主孙三钱。

李长青报出几味药——现代中医的抗感染方子。

孙三钱抓药的手顿了顿:“小哥懂医?”

“略懂。

再加三钱三七粉。”

“三七粉贵。”

“多少钱?”

“三钱,一两银子。”

李长青掏出母亲给的玉佩——最后一件从家里带出来的东西。

孙三钱接过,脸色一变:“这是……**的东西?”

“抓药。”

孙三钱盯着他看了几秒,笑了:“行。

不过小哥,**在各家药铺都打了招呼,但凡有人买治外伤、退热的药,都要上报。”

“所以?”

“所以得加钱。”

孙三钱说,“把药做成膏,就说是我自家熬的狗皮膏药。”

“你要多少?”

“玉佩留下。

再写个欠条,欠我五十两银子。”

李长青盯着他:“我没钱。”

“现在没有,以后会有。”

孙三钱笑得像只狐狸,“我看小哥不像短命相,这买卖,我赌了。”

---回到城隍庙,接骨,清创,敷药。

小丫疼得惨叫。

半夜,烧开始退了。

老烂脚扑通跪下。

李长青扶他:“你我两清。”

“不,”老烂脚摇头,“小丫是我在这世上最后一个亲人了。”

就在这时,庙外传来脚步声。

整齐,沉重。

**的人。

李长青迅速扑灭火,把小丫和若雪挪到暗格里。

老烂脚指了指房梁。

两人刚藏好,庙门就被踹开了。

六个护院冲进来。

“头儿,没人。”

“仔细搜!”

李长青屏住呼吸。

头领举刀:“放火!

把庙烧了!”

护院举起火把——“住手!”

庙门口传来清喝。

周明远站在门口,青衫洗得发白,手提灯笼。

“周先生?”

头领一愣。

“这庙是城隍庙,属官府管辖。”

周明远走进来,“你们**要**,可有知府衙门的公文?”

头领脸色一僵:“我们奉的是温侯爷的令……”周明远打断他,“诸位若无公文,请回。

否则,我明日便去知府衙门递状子——告**私闯官庙、意图纵火。”

头领咬牙:“好,周明远,我记住你了。

走!”

护院离开。

周明远抬头看向房梁:“上面的朋友,可以下来了。”

李长青和老烂脚爬下来。

周明远打量李长青,目光在他血肉模糊的左臂上停留。

“你是李长青。”

“是。”

“跟我来。”

周明远提起灯笼,“我在城南有处旧屋。”

“为什么帮我?”

李长青问。

周明远看着他,眼神复杂:“因为**做得太过。

也因为……”他顿了顿,“我欠你爹一个人情。”

灯笼的光晕很小,只能照亮脚下三尺路。

李长青跟着那光,走进夜色。

他回头看了一眼破庙,看了一眼**的方向。

火己经灭了,只剩残烟。

他转身,握紧染血的乌木尺。

尺身冰凉。

但他的血,是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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