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偌大的别墅像一座精致的坟墓。

三层楼的水晶灯全部亮着，把每一件家具都照得纤毫毕现——意大利进口的沙发、两百万一套的红木餐桌、姬如雪最喜欢的那幅抽象画。这些东西花了十年摆进来，却从来没有让这里像一个家。

我站在客厅中央，看着她。

姬如雪咬着嘴唇，目光钉在地板上，仿佛那里有什么东西值得她用全部的力气去盯。她的肩膀微微颤抖，手指绞在一起，指节泛白。

“夜百鬼……你冷静一些……”

冷静。

这两个字像一根**进我的太阳穴。

“冷静？！”我的声音劈开了这栋房子的死寂，“到底我要怎样才能冷静啊姬如雪！！”

十年的东西堵在胸口，一瞬间全部涌上来。我想起我们租在城中村那间漏雨的阁楼，她发着高烧还在数这个月攒下的钱，笑着说“再攒五年就能付首付了”。想起我第一次带她回老家，我妈嫌她家境普通，她站在院子里不卑不亢地说“阿姨，我会对他好”。想起婚礼那天她穿着租来的婚纱，红着眼眶说“百鬼，我这辈子就跟着你了”。

十年。

我从一个穷小子拼到身家过亿，住进A市最大的别墅，我以为我终于能给她想要的一切。

可她现在告诉我，她要为了那个高中时代抛弃她的男人，去送“最后一程”。

“十年……”我的喉咙像被砂纸磨过，“十年了姬如雪……你就因为前任的一句话……你抛弃了我……”

腿软了。

我不知道是站了太久，还是撑了太久。膝盖砸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闷沉的一声响。

我顶不住了。

在这个女人面前，膝盖落地的声音很轻，却疼得多。

“百鬼……”姬如雪的声音终于有了波动，她往前迈了半步，又像被什么钉住，“别这样……我跟他……”

她顿了顿，咬了咬嘴唇，声音低下去：“我只是去送他最后一程。”

“呵呵。”

我抬起头看她，眼泪糊了一脸，大概是这辈子最难看的模样。

“最后一程。”

我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

“最后一程送去了酒店。”

姬如雪的脸在一瞬间褪尽了血色。她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