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试读
“叮铃铃……叮铃铃……”。,浑身肌肉僵硬,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仿佛刚从溺水中逃生。,恢复了些许神智后,他忙不迭地关闭闹铃,发现全身上下都已被冷汗湿透,“这…是…哪里?我…死了吗?”,虽然昏暗,但是也能看清房间内的基本设施。,只有一张床和一套桌椅,桌子上放着一台老式显像管的电脑显示器。…?这是…刚上班时我住的单身宿舍?!
顾鑫整个人都呆住了。
半晌,他一个翻身,习惯性伸手去枕边摸手机。
手机摸到了。但不是他这两年一直用的华为智能,而是一部像个小砖头一样的老款飞利浦。
对这部手机他印象深刻。这是他上班后攒了两个月工资“斥巨资”买的第一部手机,以超长的待机时间著称。
顾鑫用颤抖地手按下了手机的启动键,简陋的屏幕上赫然显示:
“2001年9月9日星期日”。
二十四年。他回到了他的人生半途,二十四年前!
此时,他大学毕业入职天中商业银行一年多,刚刚转正;妻子…不,这个时候还是女朋友的林婉,通过朋友介绍刚认识不足两个月,正是热恋期;儿子?还没有来到这个世上……
顾鑫站起身,迟疑地走到门后穿衣镜前,目瞪口呆地看着里面那个陌生又熟悉的“年轻人”。
镜中人,二十四岁,天中商业银行天中市分行南山支行大堂经理;没有白发,没有皱纹,面容上饱满的胶原蛋白和强健而匀称的身材洋溢着一个青年该有的活力,没有发福,更没有臃肿的大肚腩……唯一就是眼神并不清澈,从中流露出的是与身体年龄不符的深沉,那是掩饰不住的四十八年的阅历,以及,一段来自未来、血淋淋的记忆。
不知发了多久的呆,仿佛是下意识,他把右手食指屈着放到嘴里,用力咬了一下:
嘶……疼!
看来不是在做梦。
大体想明白了自已当下的状况,顾鑫反而冷静了下来。
他回到床上,盘膝坐下,深吸一口气,双目垂帘,强制把纷乱的思绪驱除,开始冥想。
这是顾鑫后来在繁重的工作中养成的习惯。遇到棘手的事儿,他都会通过冥想强迫自已静下来后再进行梳理头绪思考解决。“每遇大事有静气”,这样的习惯能让他尽可能思虑周全,避免犯一些低级错误。
十个呼吸后,重新缓缓睁开双眼,顾鑫已心静如水。
与此同时,关于上一世的一些回忆画面也如潮水一般涌入心头:
“自已转正入职后不久,在一次分行的突击合规检查中,被迫说了真话,被时任支行行长记恨,坐了至少三年冷板凳,直至该行长调离后情形才有所好转;
跟林婉的爱情瓜熟蒂落,却无意中将婚期定在了一个特殊时期,勉强举办了一个相对冷清的婚礼,蜜月旅行却无法成行,成为了二人每每想起就懊悔不已的终身遗憾;
小风出生,自已工作刚好有所起色,一心扑在事业上,缺失了对孩子童年最重要阶段的陪伴;后来干脆又被跨地市调任,对孩子的学习成长鞭长莫及。虽然后来小风勉强考上了一个二本院校,却养成了孤僻易怒好高骛远的性格。
在工作中和自已亦师亦友的周勇,曾经对自已的职业素养的养成和提升提供了很大帮助。后来却因为在业务上大开大合,不注意小节,被人设套陷害,最终锒铛入狱。每每想起周大哥在法庭上被带离的背影,自已都会心如刀绞。
富天实业,自已在其最困难时给予信贷支持的小企业。渡过难关后,快速发展壮大,开始抛开自已直接跟上层保持密切沟通,并开始集团化经营。数年后,涉嫌非法集资,形成惊天大案,实控人赵天携资出逃境外,无数家庭负债累累,濒临破碎。
青山县县长刘江,找上门来,把**拍得震天响,言之凿凿地为县城**司作保。等到五个亿贷款到账后,开始各种搪塞,各种避而不见。一年后,青山县城投贷款逾期,自已因审贷不严背了个严重警告,刘江却早已顺利升任江北市常务副市长,春风得意,官运亨通。
升任阳山市分行行长半年,一边正常推动整体业务平稳运行,一边例行对之前发放的贷款业务进行深入了解。却突然间被一份匿名信举报,称自已与客户勾结,伪造贷款资料,违规发放巨额贷款。离谱的是,随信的照片显示自已出现在了不该出现的地方,见了不该见的人;更离谱的是,随着审计部门的介入,自已签字审核通过的信贷资料居然都被认定为涉嫌伪造。虽然知道自已被人构陷进入了一个精心设计的巨大圈套,却叫天无门叫地无声。没多久,处分随之而下,自已被一撸到底,成为了一名无权无职的普通员工。心中充满冤屈和不甘的他,还没来得及动手查清幕后黑手,小风被绑的境外电话随之而至……”
记忆的闸门一旦打开,那些带着遗憾、痛楚与不甘的画面便争先恐后地涌现,但此刻,它们不再仅仅是情绪的重负,而是变成了清晰的路标——哪些是悬崖,哪些是岔路,哪些是虽迂回却终究能抵达目的地的路径。
窗外已经大亮,鸟儿叽叽喳喳叫的热闹,阳光正好。
顾鑫维持着盘坐的姿势没动,目光落在自已年轻、骨节分明的手上。没有多年伏案和应酬留下的薄茧与细微颤抖,这双手充满了力量,也充满了……可能性。
他轻声说,像是对自已,又像是对某个已经逝去的未来:
“这一局,重来!”
窗外的阳光又烈了几分,将宿舍老旧的水泥窗台晒得发白。鸟鸣声里开始混入远处街道隐约的车流人声,寻常的周日早晨正在苏醒。
“笃笃笃。”
敲门声打断了沉思。声音不大,带着点犹豫。
顾鑫抬眼,心念微动。这个时间,会是谁?记忆中,2001年这个平凡的周日早晨,并没有访客。
他没有立刻起身,而是静静等着。呼吸放缓,耳力却集中到门上。
门外的人似乎等了等,见没反应,又轻轻敲了两下,比刚才更迟疑。
顾鑫这才下床,赤脚踩在微凉的水泥地上,走到门后。他没有立刻开门,而是隔着门板,用恢复了二十四岁年轻人应有的、略带刚醒沙哑的嗓音问:“谁啊?”
门外安静了一瞬,随即传来一个有些局促的年轻男声:“顾…顾哥,是我,小陈,陈启明。有你的信,想着这会儿你应该醒了,就…就给你拿上来了。”
陈启明?
记忆的碎片被迅速拼接。是了,支行去年新招的保安,一个有些腼腆、做事认真的小伙子,就住在楼下更小的宿舍里。
那个时候的保安还没由保安公司统一管理,支行一般向分行保卫科报备一下就可以雇用了。一般都会跟行内的人沾点儿亲带点儿故,但显然不多。因为能从保安转正的几率极低。
印象中,他好像干了几年就回老家了,此后便断了联系。一个无足轻重,也从未给自已带来过麻烦的普通同事。
顾鑫握上门把手,冰凉的金属触感让他再次确认已经成为了“自已”的自已。他拧开门锁,拉开了门。
门外站着个身穿深灰色保安制服的年轻人,个子不高,脸很干净,手里捏着一个普通的白色信封。
他原本已经在脸上堆满了笑,但在触碰到顾鑫审视的目光后,明显紧张了一下,视线有些飘忽,随即把信封递过来:“顾哥,你的信。邮递员刚送来的,我看落款是……是市分行。”
市分行?
顾鑫心头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接过信封,触手略厚。他看了一眼信封右下角,果然是打印的“天中商业银行天中市分行办公室”字样。
“谢谢啊,启明,周日还麻烦你跑上来一趟。”顾鑫语气平和,面上的笑容很轻松,带着恰到好处的谢意。他刚才也注意到了陈启明那一瞬间的紧张,所以有意将气氛放轻松。
“不麻烦不麻烦,应该的应该的!”陈启明连忙摆手,似乎因为顾鑫亲昵地叫出他的名字而有些受宠若惊,“就顺手的事。那…顾哥你忙,我下去了。”
“好。”
看着陈启明略显匆忙下楼的背影,顾鑫关上了门。他没有立刻拆信,而是将信封拿在手里,感受着那份重量和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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