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是不是找大夫看过，开的都是健脾利湿、温阳化水的方子？吃了能缓两天，药一停就复发？是不是？你……你怎么知道？”那妇人声音发颤。，只从袖子里摸出那枚铜钱，放在掌心，对着太阳看了一看。，上面铸着“熙宁通宝”四个字。，抬起眼。“婶子若信我，容我试试。若不信——”他顿了顿，“横竖我已经这样了，还能坏到哪里去？”，看着他那身破衣烂衫，看着他脸上的淤青，看着他那双饿得发绿却亮得出奇的眼睛。
良久，她咬了咬牙。

“成。”

老郎中的脸瞬间涨成猪肝色。

沈墨没顾上看他，只说了句“等我两个时辰”，转身就往村外走。

身后一片哗然。

“他往哪儿去？”

“不是说要治病吗？怎么跑了？”

“我就说他是疯子——”

沈墨充耳不闻，脚步越来越快。

他记得山脚下有一片荒着的空地，长满野草。前两天刚下过雨，草长得好，底下应该有腐殖质。腐殖质里的草木灰——不对，他不能直接烧草，得找木头。

木头燃烧后的灰烬，碳酸钾含量更高。

他一路小跑，跑到那片荒地边，果然看见几棵枯死的树，树干已经朽了，一推就倒。

沈墨蹲下来，开始刨土。

没有工具，就用手指挖。指甲劈了，手指磨出血，他咬着牙继续挖。

他把枯木堆在一起，从怀里掏出火折子——原主的遗物，仅存的几样东西之一，也不知道放了多久，吹了好几下，居然还真吹着了。

火苗蹿起来，**着枯木。

沈墨坐在火堆边，看着越烧越旺的火，忽然想起自已本科时做的一个实验：从草木灰中提取碳酸钾，制备钾盐。那会儿觉得这实验无聊透顶，不过是反复的过滤、蒸发、结晶，哪比得上那些高大上的有机合成？

没想到有朝一日，这“无聊透顶”的东西，能救命。

火渐渐熄灭，留下一堆灰白色的灰烬。

沈墨捧起一把灰，凑到鼻尖闻了闻，又伸出舌尖舔了一点。

咸的。

碱味。

有料。

他把灰烬小心翼翼地拢起来，用衣服下摆兜着，往山涧边跑去。

山涧水清，他找了个浅滩，把灰倒进水里，用手搅动。灰烬遇水，慢慢沉淀下去，上层的液体变得浑浊，泛着淡淡的**。

碳酸钾溶于水，不溶物沉底。静置，过滤，蒸发——他没有滤布，没有陶罐，没有蒸发皿。

沈墨抬起头，目光落在不远处一片野生的苎麻上。

苎麻皮剥下来，搓成细绳，编成粗布——来不及。他摘了几片肥厚的苎麻叶，叠成漏斗状，把上层液体小心翼翼地倒上去，让液体透过叶片的缝隙慢慢渗下去，漏进他事先挖好的小坑里。

滤了一遍，再滤一遍。

等澄清得差不多了，他用苎麻叶卷成小碗的形状，把滤液舀进去，架在火上烤。

水分一点点蒸发，叶碗的边缘析出一圈白色的晶体。

沈墨死死盯着那圈白色，大气都不敢出。

火舌**叶碗，水分越来越少，白色晶体越来越多。他伸出手指，蘸了一点，放进嘴里。

咸，涩，微苦。

碳酸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