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梦老祖宗出关，重启江氏满门

莲开并蒂------------------------------------------。，莲香十里。，莲叶层层叠叠铺向天边，粉的白的花朵缀在其间，风吹过时，整片莲海翻涌如浪。有渔船从湖心划过，船上的渔娘唱着歌谣，歌声飘过莲塘，惊起一群白鹭。，早已不是当年那副光景。，**声威日盛。老祖宗出关的消息传遍修真界，各方势力或试探、或交好，往来不绝。但江时凝一概不见，只专心在坞中教养几个孩子，偶尔出趟远门，归来时总会带回些意想不到的人。，莲花坞格外热闹。，十来个少年正围着看热闹。人群中央，两个身影斗得正酣——一个红衣如火，剑势凌厉如虹；一个紫衣如电，剑法沉稳如山。，个子蹿高了一大截，眉眼间褪去了几分幼态，却还是那副笑嘻嘻的模样。他手中长剑舞得虎虎生风，每一剑都往江澄要害招呼，偏偏又恰到好处地收住，像是在逗他玩。，剑招愈发凌厉，却怎么也沾不到对方的衣角。“阿澄，你左肩露了破绽！”魏婴一剑点过去，在他肩上轻轻一拍，随即跃开，“哎呀，又是我赢了！”，脸色更黑了几分。“魏无羡！”他咬牙，“你故意的！我哪有！”魏婴瞪大眼睛，一脸无辜，“我明明是光明正大赢的！你——好了好了。”江厌离笑着走过来，十一岁的少女已有了几分大人的模样，身量拔高，眉眼愈发温婉，“阿婴，不许欺负阿澄。阿澄，你方才那一剑确实慢了，明日我陪你多练练。”
江澄抿了抿唇，闷声道：“知道了，阿姐。”
魏婴凑过来，胳膊搭上江澄的肩膀：“阿澄别生气嘛，晚上我请你吃莲子羹，师姐亲手做的！”
江澄甩开他的手，却没真的生气。
三年过去，这几个孩子早已亲如手足。江厌离温柔持重，江澄外冷内热，魏婴跳脱不羁，魏云渺乖巧懂事，再加上后来加入的孟瑶和温宁，莲花坞的少年一代，竟是前所未有的热闹。
孟瑶今年四岁，生得白白净净，眉眼弯弯，总是笑眯眯的。他性子软和，见谁都先笑三分，最黏魏婴，成天跟在他后头跑。温宁比他大几岁，却比他更腼腆，站在人堆里恨不得把自己藏起来，只有跟魏婴在一处时，才会放松些。
此刻孟瑶正拽着魏婴的衣角，仰头问：“羡哥哥，你赢了澄哥哥，有没有奖励呀？”
魏婴弯腰，一把将他抱起来：“奖励？你想要什么奖励？”
孟瑶眨眨眼：“想吃糖。”
“糖？”魏婴挑眉，“你上回吃糖，牙疼了半夜，忘了？”
孟瑶瘪嘴：“那、那吃莲子羹……”
“这个可以有！”魏婴大笑，抱着他往膳厅跑，“走咯！吃莲子羹去！”
江澄看着那一大一小跑远的身影，嘴角微微抽了抽，却没忍住露出一丝笑意。
江厌离站在他身边，轻声道：“阿澄，你笑了。”
江澄立刻板起脸：“没有。”
“有的。”江厌离温声道，“你笑起来很好看，要多笑。”
江澄别过脸，耳尖却悄悄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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膳厅里，孩子们围坐一桌，热热闹闹地用着午膳。
江时凝坐在主位，慢条斯理地喝着茶。她看着那几个孩子——魏婴正往孟瑶碗里夹菜，孟瑶吃得满脸都是米粒；温宁坐在魏婴旁边，时不时递个帕子过去；江澄板着脸教训魏婴没规矩，却被魏婴反手塞了个鸡腿；江厌离笑着给魏云渺盛汤，姐妹俩低声说着什么。
三年过去，这些孩子都在好好长大。
她放下茶盏，开口道：“明日我要出一趟远门。”
众人一愣，齐齐看向她。
江厌离问：“老祖宗要去何处？”
“清河。”江时凝道，“聂氏那边有些事要处理，需得亲自走一趟。”
魏婴眼睛一亮：“清河？聂氏？老祖宗，我能一起去吗？”
江澄皱眉：“你去做什么？添乱？”
“我怎么就添乱了！”魏婴不服气，“我剑法那么好，还能保护老祖宗呢！”
江时凝瞥他一眼：“你剑法好？比得过我？”
魏婴一噎，讪讪地缩了缩脖子。
江厌离掩唇轻笑，温声道：“老祖宗，让阿婴去吧。他这些日子练剑很用功，出去见识见识也好。”
江时凝沉吟片刻，看向魏婴：“想去？”
魏婴用力点头。
“那便去吧。”江时凝道，“正好，让你见见聂氏那两个孩子。”
魏婴眨眨眼：“聂氏的孩子？”
江时凝没有多说，只道：“去了便知。”
她又看向江澄：“你也去。”
江澄一怔：“我？”
“嗯。”江时凝道，“你姐姐留下，打理坞中事务。你跟我出去，见见世面。”
江澄抿了抿唇，低头应道：“是。”
江厌离笑着拍拍他的手：“去吧，回来给我讲讲见闻。”
江澄点点头，神情虽淡，眼底却有一丝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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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清晨，一行人启程前往清河。
说是“一行人”，其实不过寥寥数人——江时凝带着魏婴和江澄，外加两个护卫。魏婴骑在马上，一路东张西望，看什么都新鲜；江澄板着脸端坐马上，一副小大人的模样，只是偶尔也会被路边的风景吸引，多看几眼。
江时凝看在眼里，并不点破。
行了三日，终于抵达清河地界。
清河聂氏以刀法闻名，族中弟子多习刀，性情刚烈直爽。聂氏宗主聂明玦年方二十，已是名动一方的刀修天才，只是性子暴烈，动不动就与人动手，颇让族中长辈头疼。
江时凝一行人抵达时，聂明玦亲自出迎。
他生得高大威猛，剑眉星目，一身玄色劲装，腰间挎着那柄名动天下的霸下刀。见到江时凝，他抱拳行礼，声如洪钟：“晚辈聂明玦，见过老祖宗！”
江时凝微微颔首：“不必多礼。”
聂明玦直起身，目光落在她身后的两个少年身上，眼中闪过一丝兴味：“这两位是……”
“**子弟。”江时凝道，“带他们出来见见世面。”
魏婴上前一步，笑嘻嘻地抱拳：“魏婴，字无羡，见过聂宗主！”
江澄跟着行礼，不卑不亢：“江澄，字晚吟，见过聂宗主。”
聂明玦打量他俩一番，忽然笑了：“好！都是好苗子！来来来，快请进！”
他说着，大手一挥，亲自引路。
魏婴悄悄扯了扯江澄的袖子，小声道：“这位聂宗主，好像挺有意思的。”
江澄瞪他一眼：“别乱说话。”
魏婴吐吐舌头，老老实实跟着往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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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氏主厅里，已摆好了接风宴。
聂明玦坐在主位，江时凝坐客位，魏婴和江澄坐在下首。席间还有一人，是个少年，约莫八九岁，生得眉清目秀，一双眼睛灵动得很，只是坐在那里不怎么说话，时不时偷看魏婴一眼。
聂明玦见他那样，皱了皱眉：“怀桑，客人来了，怎么不打招呼？”
那少年——聂怀桑——连忙起身，规规矩矩行礼：“怀桑见过老祖宗，见过两位……两位小公子。”
魏婴冲他笑笑：“你好呀！我叫魏婴，他叫江澄！”
聂怀桑愣了愣，随即也笑了，眉眼弯弯的，看着很是讨喜。
江时凝看着这一幕，眸光微动。
上一世，这对兄弟一个惨死，一个隐忍多年，在阴谋中步步为营。这一世，她要让这两个孩子好好活着，无忧无虑地长大。
她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淡淡道：“明玦，你可知我此行所为何事？”
聂明玦敛了笑意，正色道：“请老祖宗明示。”
江时凝放下茶盏，目光落在他腰间的霸下刀上。
“你修的是霸下刀法。”她道，“此刀法刚猛无俦，却极易损伤心神。若放任不管，不出十年，你必被刀中戾气所噬，轻则走火入魔，重则……”
她没有说下去，但聂明玦的脸色已经变了。
“老祖宗的意思是……”他沉声道，“我这刀法，有问题？”
“刀法本身无错。”江时凝道，“但你修炼不得其法，急于求成，导致刀中戾气淤积。若不及时疏导，必成大患。”
聂明玦沉默片刻，忽然起身，单膝跪地：“请老祖宗指点！”
江时凝抬手虚扶：“起来。我此来，便是为此。”
她看向魏婴和江澄：“你们两个，明日开始跟着聂氏的弟子一起练功。我这几日要留在聂氏，指点明玦刀法。”
魏婴眼睛一亮：“真的？那我可以跟怀桑一起玩吗？”
江时凝瞥他一眼：“随你。”
魏婴立刻转向聂怀桑，笑得灿烂：“怀桑！明日一起玩呀！”
聂怀桑愣了愣，继而露出一个腼腆的笑：“好、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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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几日，魏婴和江澄便留在了聂氏。
每日上午，他们跟着聂氏弟子一起练功。魏婴剑法超群，很快便在聂氏少年中出了名，一群少年围着他要切磋；江澄沉稳寡言，却因刀法扎实，被聂明玦亲自指点了几回，进步神速。
下午，魏婴便拉着聂怀桑四处闲逛。聂怀桑起初还有些拘谨，没过几日便被他带得活泼起来，两个人成天凑在一起，不是去后山掏鸟窝，就是去溪边摸鱼，玩得不亦乐乎。
江澄懒得跟他们胡闹，便独自在演武场练刀。有时聂明玦路过，会指点他一二，他便认真地听着，一招一式反复练习。
这日傍晚，魏婴和聂怀桑浑身是泥地回来，手里还拎着几条鱼。魏婴兴冲冲地跑进院子，喊道：“阿澄！你看我们捉的鱼！晚上烤鱼吃！”
江澄正在练刀，闻言收刀，看着他那副泥猴模样，嘴角抽了抽：“你就不能消停会儿？”
“消停什么呀，难得出来玩！”魏婴凑过去，“阿澄你也一起来嘛，怀桑说后山有个地方，晚上能看见萤火虫！”
聂怀桑在一旁点头：“对的对的，好多好多萤火虫，可好看了！”
江澄看着魏婴亮晶晶的眼睛，沉默片刻，终于点了头。
“行吧。”
魏婴顿时眉开眼笑：“走走走！趁天黑之前上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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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临，后山的小溪边，萤火虫漫天飞舞。
魏婴坐在溪边的石头上，看着那些点点流萤，难得安静下来。江澄坐在他旁边，聂怀桑蹲在不远处，伸手去够一只萤火虫。
“怀桑，”魏婴忽然开口，“你以后想做什么？”
聂怀桑愣了愣，回过头来：“我……我不知道。大哥说让我好好读书，日后帮他处理族务。”
“那你喜欢读书吗？”
聂怀桑想了想，老实道：“喜欢是喜欢，但……也没有那么喜欢。我更喜欢画画，画山水，画花鸟，画萤火虫。”
他说着，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魏婴笑了：“那你就画啊！画得好了，拿去给你大哥看，他肯定高兴！”
聂怀桑抬起头，眼睛亮亮的：“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魏婴一拍**，“我老祖宗说了，人这一辈子，要做自己喜欢的事，才不枉活一场！”
江澄在一旁听着，忽然问：“那你呢？你喜欢什么？”
魏婴眨眨眼，想了想：“我喜欢练剑，喜欢玩，喜欢和大家在一起。”他顿了顿，咧嘴一笑，“还喜欢师姐做的莲子羹！”
江澄无语地移开视线。
聂怀桑却笑了，笑得眉眼弯弯。
“魏兄，你真有意思。”
“那是！”魏婴得意地扬起下巴，“我可有意思了！”
萤火虫在他们身边飞舞，溪水潺潺流淌，月光洒落，把三个少年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远处，江时凝站在山岗上，看着这一幕。
聂明玦站在她身侧，目光落在那三个孩子身上，神色复杂。
“老祖宗，”他低声道，“您说我的刀法有问题，可有解法？”
江时凝收回目光，看向他：“有。但需得你配合。”
“如何配合？”
“从今日起，每日子时，我为你疏导一次刀中戾气。连续三月，可保你十年无虞。十年之后……”她顿了顿，“若你能寻到一位心意相通的道侣，双修之法可彻底化解戾气。”
聂明玦一怔，耳尖微微泛红。
江时凝看着他这副模样，眼底掠过一丝笑意。
上一世，这位聂宗主死得太早，连喜欢一个人都没来得及。
这一世，她倒要看看，谁能入得了他的眼。
“好了。”她转身，“回去吧。明日我便要启程回云梦，这几个孩子，也该收收心了。”
聂明玦跟上她的脚步，走了几步，忽然回头看了一眼。
山岗下，溪水边，三个少年还在那里。
萤火虫漫天飞舞，像是碎了一地的星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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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江时凝带着魏婴和江澄启程返回云梦。
临行前，聂怀桑拉着魏婴的袖子，依依不舍：“魏兄，你什么时候再来？”
魏婴拍拍他的肩：“等你画好了画，就让人送信给我！我收到信就来！”
聂怀桑用力点头：“好！我一定好好画！”
江澄站在一旁，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两人依依惜别。聂明玦走到他身边，低声道：“你刀法不错，回去后不要懈怠。”
江澄抱拳行礼：“多谢聂宗主指点。”
聂明玦点点头，又道：“日后若有机会，可来清河常住。我这里，随时欢迎。”
江澄怔了怔，垂首道：“是。”
马车辚辚驶离，渐行渐远。
聂怀桑站在原地，目送那辆马车消失在官道尽头，眼眶微微泛红。
“大哥，”他轻声道，“魏兄他……还会来的，对吗？”
聂明玦低头看他，难得放柔了声音：“会的。”
他抬头，望向远方。
会的。
这一世，他们都会好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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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里，魏婴趴在车窗上，还在往外张望。
“阿澄，你说怀桑回去会不会哭？”
江澄闭目养神：“不知道。”
“我觉得会。”魏婴自顾自地说，“他那么爱哭，肯定会的。”
江澄睁开眼，瞥他一眼：“你还好意思说别人？”
魏婴瞪眼：“我怎么了？我又不爱哭！”
江澄冷哼一声，不接话。
魏婴正要反驳，江时凝的声音从前面传来：“行了，消停会儿。”
魏婴立刻闭嘴，老老实实坐好。
马车继续前行，车轮辚辚，驶向云梦的方向。
江时凝望着窗外掠过的风景，忽然想起什么，唇角微微扬起。
下一站，该去姑苏了。
那个白衣少年，如今应该十一岁了。
不急。
再等等，等这几个孩子再大些，她亲自带他们去云深不知处。
到那时，让那白衣少年亲眼看看，什么叫——
天生一对。
（第三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