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落，红梅开，辞去旧庭雪

直到阿瑶出现。

一个像烈火一样鲜活的女子，赤着脚在雪地里跳舞，笑声像银铃一样清脆。

谢长渊看着她时，眼底是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纵容。

而我，就成了他口中“沉闷无趣，只会算计阿堵物”的女人。

“你笑什么？”

谢长渊突然开口，打断了我的思绪。

“没什么。”

我收回视线，将绸缎庄的地契仔细收进袖中。

“多谢首辅大人赏赐。”

谢长渊的脸色顿时阴沉下来。

他大步上前，一把攥住我的手腕。

“沈清霜，你为了钱，连自尊都不要了吗？！”

“自尊？”

我直视着他愤怒的眼睛，反问：“首辅大人，在这府里，我的自尊值几两银子？”

就在这时，拓跋瑶穿着本该属于我的春衫，像一只轻盈的蝴蝶般跑了进来。

“长渊哥哥！

你看我穿这身好看吗？”

她毫不避讳地扑进谢长渊怀里，娇嗔地抱着他的手臂。

谢长渊几乎是立刻松开了我的手，将拓跋瑶护在怀中。

“好看。”

他的声音也即刻柔和下来，与刚才判若两人。

我看着他们，只觉得胃里翻涌起一阵恶心。

这首辅府，连同那十年可笑的恩情，我都不要了。

我没再多看一眼，转身走回偏院。

三天。

离南下的商船起航，只剩三天了。

公主府的百花宴，设在京郊最大的暖房。

奇花异草争奇斗艳，暖香浮动，恍若阳春三月。

我到的时候，宴会已经开始了。

身上穿着的，是谢长渊前几日刚让人从江南送来的“烟霞锦”。

据说一寸锦一寸金，整个大梁也只此一匹。

他送来的时候，是为了补偿我，因为他推了我们的约定，去陪拓跋瑶看了一夜的星星。

此刻穿在身上，倒也应景。

我一进门，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我身上。

有惊艳，有嫉妒，但更多的是不加掩饰的鄙夷。

“那不是沈清霜吗？

她怎么还有脸来？”

“听说了吗？

谢首辅从边塞带回来一个异域美人，宝贝得跟眼珠子似的，她这是失宠了。”

“失宠？

她何曾得宠过？

不过是谢首辅养在后院的一条狗罢了。”

“你看她那身衣服，啧啧，穿上龙袍也不像太子，骨子里的贱是洗不掉的。”

我面不改色的，径直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不多时，谢长渊和拓跋瑶到了。

拓跋瑶今日穿了一袭白色的狐裘，衬得小脸愈发楚楚可怜。

她看见我，下意识地往谢长渊身后躲了躲。

谢长渊立刻将她护在身后，狠厉地瞪了我一眼。

长公主见了，笑着打圆场。

“哎呀，首辅大人可算来了，快请入座。”

“这位想必就是拓跋姑娘吧？

果然是天仙下凡，难怪我们首辅大人一见倾心。”

拓跋瑶羞涩地笑了笑，从谢长渊身后探出头来。

“公主殿下谬赞了。”

她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挑眉看我，露出胜利者的微笑。

“说起来，今日还是我第一次参加上京的宴会，若有不懂规矩的地方，还请各位姐姐不要见怪。”